zt56危机的生命


对于生命来说,最幸运的是,缓慢的、连续的、多样化的环境的展开,造就了产生多样化生命的宽容的条件。生命的策略裕度实际上与自然的环境裕度是相对应的。从历史上看,魔鬼确实大意了,给了武士以足够的时间来进行储备,并且没有过分地淘汰武士口袋中的武器。到目前为止,魔鬼似乎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因为在生命的历史上,中性漂变与竞争淘汰、环境淘汰一样,也是物种形成的重要机制之一。

  也许生命果真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因为魔鬼可能会突然醒来,那时一个巨大的ΔN会出现,而生命的ΔL仍然仪态万方地迈着自己悠哉游哉的步伐。但问题并不仅仅在于dL/dN的值是否大于1。我们完全可以设想,在魔鬼迷迷糊糊的时候,武士的口袋里已经积累的大量的武器。在武士的口袋里,除了能够与当前魔鬼的招数相匹配的武器之外,还有一些武器是沉睡的。这些武器的价值不确定,因为生命不能自觉地预测未来。乐观的看法应该是,ΔL代表了适应裕度(或者策略裕度)。也就是说,除了与当前环境相匹配的物质之外,还有一些能够判定其有效性的武器。这就是生命为未来作准备的意义。但问题更在于,ΔL里的裕度可能仅仅是生命的一厢情愿,口袋里的所有武器有可能被巨大的ΔN
全部耗尽。生命的危机就隐藏在这里。

  看来随机干扰器不过是在魔鬼的昏睡下苟且偷生。但武士获得了足够机会,他又悄悄准备了一招(这一招的价值还有待历史的检验)。在生命历史上最近的一个伟大的事件(这是在人的价值尺度上来说),就是人类的出现。以人类的观点来看,人是自觉的动物,人类的出现标志着生命的觉醒。人认为,人类的文明成就说明,生命仅仅依靠随机干扰器来积累生存策略的历史结束了。这就是生命觉醒的意义。的确,科学知识和它的物质外化形式的积累不仅使我们以空前的速度填塞着口袋,而且使我们的目光在时空范围上空前扩展。也就是说,我们不仅在生产武器,而且我们更是有目的地生产武器。换言之,策略裕度已经是一个比较明晰的范围了,因为我们能够自觉地预测未来,而且这个范围扩展得空前的巨大。人类的历史似乎也支持这种观点。的确,我们已经能够控制疫病的爆发,我们能够经受住火山、地震、洪水等等巨大的灾难;甚至按照电影《天地大冲撞》里的乐观估计,我们也能够应付来自地球以外的毁灭性天灾。

  果真如此乐观吗?要考察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从更为根本的意义上来评价生命为我们人类所选择的这条不归之路。首先我们看看作为个体的生命。生命的个体具有一种维持稳定的内在机制,个体总是要活着,尽可能活得长些,并且保持它的肌体不要被环境所破坏。但个体的生命是有限的,因为在外界的干扰下稳定性总不能维持到底,或者什么内在的程序总是要让生命走向死亡。但生命的过程并不因为个体的死亡而结束。繁殖使一个物种持续地存在下去。物种持续地存在是生命追求长命百岁的体现。所谓“种”即是生命的一种存在形式,而持续地存在就是要保持物种的稳定。在这里我们就看到物种的目的性本身的一个矛盾。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稳定,因为与不稳定相对的就是形式被破坏,也就是物种消亡了。而另一方面则是物种为了长久的存在而必须改变自己,从而跟上环境变迁的步伐,但存在形式就必须发生变化。生命的整体却并不执着于一种形式,作为整体的生命的唯一目的就是长命百岁。生命形式的多样化就是为了追求这个目的。最基本的生命形式是基因及其表达物蛋白质,生命从其最初就选择了这种方式。基因是信息的载体,它记载“种”的实现形式,而形式就定义了存在。当我们说某物存在时,是说某种形式的存在。但为了获得尽可能大的生存空间,生命必须开发出尽可能多的形式版本。也就是说,为了长命百岁,它不能执着于固定的形式,必须通过某种机制来实现进化。物种的目的性却比生命总体的目的性多加了一条限定,这就是要保持形式的稳定。所以我们看到了多样化的物种分布,而物种之间却是不连续的。作为生命整体来讲,它的目的是唯一的。可以说,生命的本质就在于它的目的――永世长存。生命的目的是质朴的,但恰恰这种质朴的目的是最强有力的。它不是人类自由意志的追求,那种追求太花哨,太不切实际。生命的目的就是简单地通过信息、表达和变异构造出来的。这样一种运动过程之所以是生命,就是因为它能够体现这个最质朴的目的。换言之,这个过程并非生命要着意保持的东西,而是这个过程才能实现生命的追求。在有生命以前宇宙中是没有目的的,但魔鬼偶一疏忽,一个精灵就产生了。它真的是一个精灵,因为它的背后有一种永恒的神秘。为了长命百岁,它不能执着于一种形式,然而它的确又是“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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