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55危机的生命
它允许多样性的存在。而多样性本身则更为宽裕。尽管大家都生活在当前的环境下,但个体的多样性实际上给了它们向不同的环境变化方向伸张的能力。生命的多样性和环境的宽容性,使得在环境缓慢变化的条件下产生了绚丽多彩的物种分布。这些物种的形态多样性同样也标志着它们在适应方向的伸张能力上的多样性。当环境出现了比较激烈的动荡时,比如资源稀缺或者气候变迁,这种伸张能力上的多样性就显出作用来了。伸张方向与环境变化比较一致的物种或个体存留了下来,而其它的物种或个体则只得与历史作别。从历史上看,生命总是能够跟上环境变化的步伐,因为多样性代表着对未来的储备。进化是盲目的,它并不能准确地预测未来,但它总能帮助生命为未来做准备。进化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为所有的生物都安装了一台随机干扰器,每当生命在繁殖的时候,这个干扰器就起作用了。它总是使子女与父母之间产生一些偏差。尽管这种偏差并不对环境可能会有的变化有先见之明,但在一个群体内总要积累相当多的偏差,这些偏差就包容了一些可能的环境变化。这就造成了多样性。
大自然就象一个神秘的魔鬼,生命就象一个可怜的武士。生命永远不知道魔鬼会拿出什么武器来对付自己,在魔鬼的魔术袍子里藏着取不尽的招数。与之相比,武士只能不断地为自己累积武器。到现在为止,每当魔鬼出新招的时候,武士总有武器对付它。实际上武士总是在大量地、盲目地制造新的武器,但只有非常有限的武器在魔鬼出新招的时候是有用的。一旦武士不再产生武器了,它的末日也就要由魔鬼来决定了。在这里,问题的关键在于武士制造武器的速度,和魔鬼出招的速度。
自从有生命的历史以来,大自然一直是宽容的,但这种宽容并不是说武士可悠哉游哉地对魔鬼不管不顾。武士必须接招。武士的接招和制造武器的过程,实质上就是不断地改造自己的过程。今天的武士很可能已经和昨天的武士面目全非了。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在生命历史的舞台上,各个物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生命产生多样化的能力、自然环境本身的多样化及其不断变迁,造成了生命多样化的物种分布和物种变迁。在这里同样要注意上面提到的关键问题,就是足够缓慢的变化速度和变化的连续性,使生命有可能接招。如果我们考虑一些曾经存在过的物种的历史,会得到一些有启发性的东西。大约在七千万年前,所有的恐龙都退出了历史舞台,它们的地位被哺乳动物取而代之。在这些恐龙物种中随便捡出一
种,我们都会看到一个悲剧。我们知道,物种在形成以后,仍然在不断地改变自己,以适应自然环境的变迁。这个过程姑且看成是自然对物种的诱导。这种诱导实际上是对某种自然条件的特化。恐龙的灭绝说明恐龙特化过头了。换言之,随机干扰器对于一个物种来说,不是一个万能的法宝。随机扰动只能是对一个中心值的偏离。而恐龙灭绝事件说明,大自然的变化完全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远远超出一个中心值的适应范围。但问题是恐龙的中心值是被大自然诱导出来的,甚至可以说是被大自然塑造出来的。所以实质的结果是恐龙被大自然欺骗了。看起来生命是幸运的,因为它及早储备了足够的物种,但这有赖于自然环境的缓慢的、连续的多样化展开。没有这个条件,生命就没有机会进行储备。在这里,我们看到魔鬼真是可怕。在整个过程中,魔鬼在不断变换着身形,武士则不断地被诱导,但谁知道魔鬼是不是在孕育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武士自以为能够接招,但却不知道被诱导着向某个方向高度特化着,直到有一天,大自然可能会把所有的生命全部一网打尽。
在生命真正觉醒以前,进化的绝招就是那个随机干扰器。假设在随机干扰器的作用下武士在单位时间内产生的有效武器的数量是ΔL,而魔鬼在同样时间内出招的数量是ΔN,则生命得以继续的条件就在于dL/dN>1。这就是进化的本质。进化的意义不在于竞争和淘汰,而在于足够的策略裕度,也就是说总是及时地储备足够的生存策略。如果把生命看成一个整体,这一点就非常明显。竞争淘汰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方式也好,都是生命整体上适应自然的机制。进化并非仅仅是对现世的选择,裕度本身代表着对未来的期待,尽管裕度不是自觉的。竞争与淘汰只反映了环境条件中的资源条件的作用,它只是自然的诱导机制的一部分。过于苛刻的资源条件与过于苛刻的其他环境条件一样,也会导致物种的过于特化,而特化过头是一个危险的迹象。生命的多样化相当于武士随身携带的武器口袋。特化过头可能会产生出高度有效的武器,但也会减少口袋中武器储备,其结果是更容易被魔鬼所欺骗。在生命真正觉醒以前,生命整体上被高度特化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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